。眼下香客正少,那茶楼也空了许多。
沈婳伊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碧纹两脚不过才刚迈进茶楼,就听见茶楼内传来清晰明了的谈话声。
想在空旷的茶楼内寻出谈话的声源处并不是难事。碧纹只侧目一撇,就撇见茶楼楼下坐着一桌穿戴齐整的妇人,年长年轻的皆有。
她们身上的珠宝首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极是抓人眼睛,虽然穿得也算阔气,但却只有几个小厮在近处护着。
一眼就让人估摸出来这是某个大户人家里穿戴齐整的家仆,跟着主人沾了点阔充门面,但并没有主子本人的排场大。
宝禅寺附近今日就只来了两位贵客,这穿戴齐整的家仆想都不用想也该是他们家的。
碧纹提了十二分精神,正琢磨他们到此要作何打算时,那一桌妇人面上表现得倒真像只是来歇息饮茶的。她们漫不经心地开了话口子道:
&ldo;最近可真是累人。庆王府那儿给三小姐下的聘礼,居然连着几日都没送完。害得我忙前忙后地带着人点聘礼的数目,这几日都不怎么得空。&rdo;
&ldo;这才到哪儿啊王妈妈,庆王府那儿的给完了,圣上那儿可还有呢。
毕竟这婚事可是庆宁王爷亲自在圣上那儿给平阳王爷求赐的。谁不知道圣上视庆王子嗣如己出,那平阳王爷这么大岁数了还未婚配,圣上都替他着急。&rdo;
&ldo;平阳王爷青年才俊,每回来京城,都不知有多少女娘盼着想见他一面。这么多想攀龙附凤的,哪个真成了?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落得自己一把岁数了嫁不出去,由着人笑话。&rdo;
&ldo;可不是,所以我说呀,做人还是得安分守己,不能有那机关算尽、攀龙附凤的龌龊心思,神佛可都在天上看呐。这般不安分守己,神佛都不护你呢。&rdo;
&ldo;依我看呐,她就是小人得志,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才一时猖狂。再怎么猖狂又有何用?
耗了十年,都把自己耗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,哪个男人看了还有兴致?平阳王爷痴情,才被她耗了十年呢,换成别的男子,谁由她猖狂十年。&rdo;
&ldo;十年以前平阳王爷才多大呀,还不是见识少,才会被这钻空子的阴险妇人魅惑了去。白白耗了十年光阴,真是可怜……&rdo;
&ldo;王妈妈别叹气,平阳王爷是有福气的。老天庇护他呢,才让他及时醒悟,没再让那狐媚子再勾了他去。
何况那出身粗鄙的狐媚子如何跟我们家小姐比?小姐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,她就算给小姐提鞋,小姐都嫌她脏呢……&rdo;
碧纹听到此处,差点没想又犯往日的暴脾气,直接冲上去扯她们头发。
虽然她与王好好算不上熟络,这话也不是说给她听的。但见这些妇人说话这般刻薄无知,句句透着阴毒,她也实在是看不下去。
碧纹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冲上前打断她们的谈话时,只听那桌妇人又讲道:
&ldo;还得是我们家小姐,才能有这圣上赐婚的风光阵仗呢。那狐媚子就算真上了这位,也得不到这份殊荣,还不是要被人嚼舌根。&rdo;
&ldo;可不是,门不当户不对,旁人一看就知道她定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。等平阳王爷看腻了她,再换一个也不过是须臾间的事,她猖狂又能猖狂几年……&rdo;
碧纹听到这儿,差点没忍住自己笑出声来。
她只觉得眼前坐着的不过就是一帮不知自己可悲可叹的浊物。说着刻薄阴险话,还沾沾自喜、浑然不觉。同这帮人计较,才是自降了身份尊严。
碧纹想清算她们的心思顿时消了个彻底。她理了理脸上表情,恍若无事地上了二楼,想见见沈婳伊听了这混账话的动静……
为妻
碧纹一上二楼,就见沈婳伊坐在临窗的位置那儿教陆青吟识文断字。她们的话题扯得琐碎,一会儿在字上,一会儿又在茶叶该如何泡这事儿上。断断续续,显然是心不在焉。
一楼那儿尖酸讥讽的闲话这般大声,就是二楼也听得清晰。碧纹知道沈婳伊一定全听见了。而这话难听,难免要叫人不畅快的。
碧纹正欲开口时,沈婳伊就抬起了脸,对着她笑靥如花道:&ldo;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。处暑虽过了,外面可还热着呢,快过来喝杯凉茶。&rdo;

